雪是一场盛大年会


  □刘仲一
在沉寂了300多天后,雪终于裹挟着雨,纷纷扬扬地抛洒在冀鲁大地上。一开始只是湿润,看不见雪花。偶尔在车窗上看见了它的真容,晶莹、美丽,带着北国独有的豪迈与飒爽。都说落雪无声,但我分明听见了它落在远近物件上蹑手蹑脚的声响。像一个调皮的孩子,细细敲着你的手和心,本来冰凉,却使你感到温馨。雪,离得太久了!天与地的隔离,中间太多的霾与尘,只期待这一刻的相聚。
  薄冰在河面上仅仅占了一侧。河水在期待着雪揉入数九的劲道。雪下了,河面彻底冰封也就不久了。此时,桥下一群野鸭扑棱棱地飞出来,它们也似乎压抑得太久了。没有雪,水的滋养也失去了魂灵。雪在持续地下着。一只野鸭兴奋地昂起头向前冲,姿势像冬天里的斗士,只见它两只脚掌离开水面,飞翔向前,留下一溜涟漪。当稳稳地又一次回到水面,它心满意足地拍拍翅膀,发出快意的鸣叫。我于是想起了跳芭蕾舞的小天鹅。阳春白雪和“下里鸭群”,在冬日完美地结合在一起——雪是天地的交泰协奏曲。
  一年了,久无雪。人也因此少了精气神。年底,人们赶着一个又一个年会。觥筹交错之际,我总是盼望早点结束,然后静静地走出去,在天地间像自由的飞鸟一样,迎接一场雪的洗礼。洁净的雪,无声、静谧、适意,把翅上的尘掸去,把心中的垢除去,使你干干净净做一回自己。之后,当你回到家中,便把所有的累化去。飞翔久了,便觉得落地的感觉很好——上有老下有小,就是你的天与地。中年的生命,在年底太需要一场大雪,铺天盖地,包裹涤荡,把自己抛进这漫天风雪,直到风息、雪止……
  明晨旭日初升时,一个个赤裸的心灵又一次启程——到处一派冰清玉洁,人的心境从此变得坦然平和、一派澄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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